無底洞

痛覺起源


點文(百度貼吧)



完成日期:

26 MAY , 2015


----------------------------------------------------------------------------


委託人:雪晴

題目指定:痛覺起源

CP:植物人篠原×黑什造

相關要求:篠原病情惡化死亡,心理醫生,流血、暴力描寫,半兵衛有。


----------------------------------------------------------------------------



  

  

  痛覺起源

  

  

  鈴屋與阿原回到13區支部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間了,鈴屋正準備自行下班然後去附近的街區閒逛,卻在踏進辦公室的那一瞬間改變了計畫。

  兩人剛進辦公室,就聽見了五里美鄉慌張的聲音。「什造!篠原先生現在在急救……那個你,」急促地吸了一口氣,五里接著說道,「去一趟醫院……嗎?黑磐先生去了,想說,你應該需要……嗯……去看一下。沒錯。」

  看著五里混亂的樣子,阿原輕聲安慰著讓其慢慢說。待她深呼吸冷靜下來以後,重新對著鈴屋敘述了整段話:「今天下午的時候,醫院通知說篠原先生病情惡化了,進了急救室,現在仍在搶救中。情況似乎不容樂觀,黑磐先生已經先行過去了。怕影響你執勤,他要我在你結束任務回支部的時候就立刻通知你,所以我才在這邊等著你。」

  說完這段話,整個辦公室安靜了許多,窗外傳來的機動車輛的聲音仿佛近在咫尺。鈴屋班的成員好似屏住了呼吸,靜靜觀望著門口的狀況;阿原側身看著什造,五里也看著什造。

  什造抬頭盯著五里略微濕潤的眼睛,似乎花了數秒的時間解讀其話中的含義。

  「好,我知道了。」他這麼說道。

  

  鈴屋拒絕了半兵想要一同前往的「好意」,獨自一個人走在通向醫院的路上。

  有好幾次,他都想原路返回;同樣也有好幾次,他硬著頭皮往前走。鈴屋邊走邊吃著美味棒,從口中掉落的碎渣,沿著他走過的路四處散落著。煩躁,再加上煩躁,不管怎樣都排解不了圍繞在心口的那股悶脹的氣息。

  他討厭這樣。自從「20區對『梟』討伐作戰」以來,這是第一次,讓他喘不過氣的苦悶。他討厭這樣,害怕醫院。害怕從急救室裏出來的,是比在病床上沉睡的篠原先生更糟糕的東西。

  但回過神來,鈴屋已經走到了醫院門前。他抬頭看著平時頻繁訪問的那間病房,總覺得在那扇窗戶的後面,一定如往常一樣,篠原先生在做著香甜的夢。不過妄想總是比現實還要美好許多,鈴屋剛踏入病房所在的樓層走廊,就看見了黑磐先生以及伊庭先生,同樣這兩位擁有赫赫戰績的斷臂搜查官也看見了什造,幾乎是同時舉起了完好的那隻手臂,向來人打了聲招呼。

  醫院獨有的沉重氣氛頭一次讓鈴屋不敢向前,他看見在黑磐先生的身後,篠原夫人一臉凝重地低著頭。鈴屋想起來,在他升為准特等搜查官,前來探望篠原特等的時候,看見篠原夫人坐在病床旁,一言不發地靜靜看著床上那個無意識的身影。

  鈴屋什造覺得自己沒辦法待在這裡。看著那些煎熬的人們,不知道為什麼,他會覺得坐立不安。簡單地向三位鞠躬打了招呼之後,便迅速地離開了醫院。鈴屋還聽見,在他轉身走向走廊的另一端的時候,伊庭先生攔住了黑磐先生,輕聲說了一句:「不要勉強年輕人了。」

  

  什麼都好,唯獨篠原是他的軟肋。想嘗試著去加固,卻永遠不盡人意。

  「什造,你要記住,最終能贏得勝利的,往往都是能控制住自己弱點的人。」

  

  

  數天過去,聽說篠原先生的手術結果,雖不容樂觀但好歹暫時保住了性命,正在加護病房接受隔離。阿原在執行任務中,多次向鈴屋前輩表示,讓其去醫院看望,但鈴屋怎麼也不想去,阿原只好歎著氣思考下一次慫恿的時機。

  鈴屋自從上次之後,就再也沒去過醫院了。對於這件事,不僅阿原二等覺得反常,整個鈴屋班都認為這位准特等最近不太對勁。這人每天心不在焉,對著撕開包裝的布丁意外地能發呆好久;破天荒地沒從協助調查的佐佐木一等那邊索要零食;還有,與阿原討伐喰種的時候,數次殘忍地將喰種「分屍」,為此還受到了上級的警告。

  阿原第一次見識到這樣的鈴屋,說沒受到驚嚇是不可能的。為了不影響工作,在13區所有搜查官的一致同意下,鈴屋被安排了與CCG的心理輔導師進行談話,希望儘快讓其恢復至正常狀態。

  於是今天,鈴屋什造一早就先到總部的「心理輔導室」報到了。

  

  儘管鈴屋從入局開始就算是個問題搜查官,但他還是第一次來到這所謂的輔導室。對於成天面對恐怖、殺戮工作的搜查官來講,這個心理輔導室,似乎是許多新人搜查官每週都要報到的地方。

  推門進去,映入眼簾的是一間普通的小型等候室。茶色的沙發上,貼心地放著鬆軟的米黃色靠墊。靠近內門那邊,擺放著厚重的木質辦公桌,上面放置著今天的時間預定表。表格上只寫著幾個時間,本應有預約人名字的地方卻用英文字母代替了。鈴屋看了看,自己被排在了第二位,還要等五分鐘。

  鈴屋躺回沙發上,盯著旁邊玻璃茶幾上的茶水及巧克力餅乾,似乎起了興致。他環顧四周看了看這沒有人的空房間,然後乾脆不客氣地大吃特吃起來,直到小山一樣的餅乾塔變成平原才終於收手。正當他將最後一塊餅乾塞進口中的時候,內門打開了,一位穿著紺色長裙的女生示意鈴屋進到屋子裏來。

  裏面的房間與等候室大不相同,讓鈴屋吃了一驚。這是個寬敞的暖黃色房間,與充斥著冰冷、機械感的CCG總部大為不同,仿佛身處不同的世界。歐式的壁爐傳來暖洋洋的溫度及淡淡的薰衣草香味,讓人不由地放鬆心情。

  這位女生領著什造坐到位置上,給他倒了一杯香醇的咖啡後,便在其對面的小沙發上坐了下來。

  「鈴屋先生,你好。請容我先做個自我介紹。」女生甜甜的笑著說,「我是CCG本局特聘的心理辅导醫师——西野。」

  看到鈴屋點了點頭,西野接著說下去,「大致的情況我都瞭解了,不過讓我們把這些放到一邊,先隨便聊聊天吧。放鬆的閒聊就可以了。」

  西野喝了一口咖啡,笑著說道:「鈴屋先生喜歡甜食嗎?剛才在等候室吃掉了不少呢。」

  「喜歡,甜甜的很好吃!」

  「平時都跟誰一起去吃甜食呢?」西野問。

  看似猶豫了一會,鈴屋說:「自己一個人。有時候半兵也一起。……就是我的搭檔啦~!」

  「好的,不妨讓我們談點別的吧。」西野說,「現在的這位搭檔怎麼樣,合拍嗎?」

  「半兵衛他啊,還不錯~」看著對面西野醫生的眼神,鈴屋接著補充道,「不會很囉嗦。」

  西野在本子上記了幾筆,接著問道:「在13區的搜查工作怎麼樣,有趣嗎?」

  「蠻有趣的~」

  「最近在辦公室裏有發生什麼別的有趣的事嗎?」

  「沒什麼特別印象的說。」

  「最近見過地行博士嗎?」

  「前兩天剛見過。」鈴屋抿了一小口咖啡說道。

  「聊得還愉快嗎?」

  「還可以。不過他說什麼新進的開發案太多,傑森的維修要拖後幾天。真討厭~」

  「傑森……是你的庫因克吧,」西野說,「壞掉了嗎?那可真是糟糕啊。」

  「不過還好我有很多把~」

  「真是萬幸。」

  

  就這樣,談話進行了約十五分鐘,鈴屋跟西野醫生約定了下次談話的時間後,順手拗了點餅乾就回13區支部了。

  當然鈴屋是不會就這麼拿著餅乾去支部的,他早在踏進會議室前就將口袋裡的餅乾消耗得所剩無幾了。

  「早上好喲~我遲到啦!」聽見鈴屋進門,所有人幾乎是一起把視線對準了他,齊聲問了個「早上好,鈴屋准特等。」之後,在下一秒又一齊把心思移回到了搜查會議上。鈴屋乖乖地移動到他的座位上,阿原則跟往常一樣,站在白板旁負責講解及安排搜查工作。

  整個早會,鈴屋安心地打著瞌睡,演繹著13區早晨習以為常的光景。

  看似一切都好,卻在快中午時傳來了篠原特等死亡的噩耗。聽到消息後,鈴屋幾乎是立刻奪門而出,然後一整天再沒回來支部。

  這天,大概整個CCG都在交頭接耳。阿原走到哪裡都能聽見有人小聲議論這件事情,包括誇讚篠原先生的功績以及各種惋惜的聲音。就這樣,這個不安的下午就過去了。

  隔天早晨,阿原一進支部就看見了公告欄貼著追悼會的日期及時間。因為是特等搜查官的追悼會,似乎規模籌辦得相當大,本擔心鈴屋的反應,那人卻連續幾天沒出現在支部,也許是翹班了吧。

  可是,直到追悼會當天,阿原也沒見到鈴屋的身影,他甚至跑去問了真戶上等與有馬特等,也沒得到任何關於鈴屋什造行蹤的有效情報。看著篠原特等在學院時期曾經教授的那些搜查官,咬著下唇拼命憋住眼淚的樣子,阿原就不忍心再多待一分鐘。

  

  

  追悼會過後兩天,鈴屋若無其事地出現在了13區的鈴屋班搜查室。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下午,正好是外出搜查的時間,鈴屋滑著輕快的步伐,蹦跳著通過了13區支部的Rc檢測門,阿原二等則緊跟其後。這個月鈴屋班負責的,是被判定為「A級」的喰種——「TSUBASA」。

  在移動的路上,阿原沉默著沒說話。電車搖搖晃晃,阿原的心思也隨著前面的黑髮矮個子搖晃起來。即使他忍住沒有多說一句話,還是無法掩蓋他對搭檔這幾天行蹤的在意程度,但看在今天早上鈴屋進搜查室與平時並無任何不同的份上,他決定對方不主動提起就不去多管閒事。

  該說是好運還是什麼好呢,這對搜查官兩人組在勘察完發現赫子殘留液體的地點之後,回去的路上正巧在不遠的巷子裡碰見了正在進食的目標喰種。

  當然阿原立刻進入了警戒狀態,看著斜前方那個小小的身影,考慮著下一步的舉動。

  「LUCKY!」鈴屋盯著眼前的喰種,露出了一整天最開心的笑容,「開始工作囉~」

  

  鈴屋揮舞著數把毒蝎,動作乾淨利落,優美得像是一段舞蹈。

  「A級」的喰種對鈴屋來說簡直是小菜一碟。

  刀刃深深地嵌入「TSUBASA」的肩膀裡,鈴屋惡狠狠地扭轉了一圈刀把,鮮血不出意外地噴湧出來,多多少少濺到了鈴屋的臉上,然後傷口又迅速地癒合。

  鈴屋無視了對方的大聲咒駡,幾乎是毫無停歇地將一把又一把的小刀對準「TSUBASA」的赫子乃至身軀。儘管喰種有著方便的再生能力,但他再生的速度,完全比不上鈴屋準特等鷹隼一般的快攻。鈴屋笑著,覺得自己像是回到了過去。

  直到阿原拍了拍鈴屋的肩膀,他才反應過來一切都已結束。他發現自己跪坐在那喰種的身上,全身濕噠噠浸滿了血,兩手緊握的小刀被沾染成了紅色。再看躺在地上的那一團物體,已經快要不能被稱作「屍體」了。

  慘不忍睹。

  根本就是發生在轉瞬間的事,阿原甚至來不及阻止,然後再提提所謂的「喰種對策法」,那搜查目標就已經被刮傷了面部,捅穿了胸膛,砍掉了手臂。不對,這可能不能好好解釋清楚鈴屋到底做了什麽,看看那喰種的臉——如果還可以被稱作臉的話——那可不是單純的劃傷二字就可以解釋得了的程度。雙目似乎都已經被搗爛,面部被刮下來一大塊皮肉,隱隱約約能看見底下的白骨……還有那脫離主軀幹的手臂,斷面的傷口分明表示著這是半撕扯與半切割所導致的,胸膛上大大小小的洞口就更不要提了。

  阿原制止了鈴屋之後,轉身就通知了支部。他沒有多說什麼,也不打算跟鈴屋提他剛才看見的那番景象——頭髮淩亂的鈴屋,低聲嘶吼著「不要死——」「你的TSUBASA(翅膀)快要消失了啊……堅持住啊——」「加油…啊……」等一堆意義不明的話。

  

  回到了支部,阿原從醫護室借來了紗布跟消毒用具,簡單給鈴屋包紮了左手手臂處的傷痕。那是剛才與「TSUBASA」對戰時不小心被其用赫子劃傷的傷口。剛用沾滿消毒碘酒的棉花觸碰到傷口,鈴屋就「嘶——」地一聲咬緊了牙關。

  阿原幾乎是反射性地抬眼,正對上了鈴屋的眼睛。阿原看著面前的人,聲稱自己痛覺遲鈍的那個人,奇怪地沉默著。

  對著半兵衛那張略帶困惑的臉,鈴屋用著愉悅的語調,下了驅逐令:「沒事~剩下的我自己來就好啦!謝謝你囉~半兵~」

  於是阿原半兵衛便乖乖地離開了。

  鈴屋一個人靜靜地盯著左手手臂上的傷口,久到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做什麼了。這麼多年,他早就忘記了,這種強烈的感覺。

  

  

  這幾日匆匆忙忙,早就錯過了與心理醫師約定的時間。自第一次之後,鈴屋就再也沒去過那個堆著餅幹小山的屋子,同樣也再也沒探訪過CCG本局的那個薰衣草味的世外桃源。當然,他之後也不打算再去。

  而這些天,鈴屋到底去了哪裡,又或者哪裡也沒去,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吧。

  

  去世的篠原特等,帶著他的一身戰績,被葬在了那片屬於殉職搜查官的墓地,就在他多年前的搭檔——真戶吳緒的旁邊。

  他終於換了一個地方沉睡,從充斥著消毒水氣味的壓抑病房,來到了這個四周開滿鮮花的「公園」。只是一樣的安靜,一樣地不是充斥著悲傷就是壓抑。

  但鈴屋什造會去上貢鮮花,會去和他講故事,就像在病房裡的幾年時光一樣。

  

  洶湧的波浪過去之後,一切都會恢覆成原來的樣子的。

  鈴屋告訴篠原,他漸漸可以感受得到痛覺了。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煩惱好。

  恐懼還有痛覺,大概是成正比的吧。

  從此之後,又要增加一個弱點了,該怎麼控制「痛覺」這個麻煩鬼呢。不過還好,篠原先生已經不在弱點列表之內了。

  

  篠原永遠不會住在鈴屋心裡了,因為他就睡在這裡,做著永遠不會結束的夢。

  

  

  

  END.


 
   
评论
热度(16)
文字堆積處。

平常是個亂塗鴉的。
無聊來興致了幹點副業,寫點東西,補點腦洞。

開坑快,填坑慢,文筆爛。
↑精准概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