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底洞

無法插手的感情

 

  半井說他想成為一隻鳥,不需要豐滿的羽翼,只要足夠支撐自己向前飛兩步就好。這個說法,他迷迷糊糊得說自己懂了,好似要跟他故意站隊成為同類人,畢竟兩人之間總有說不出的隔閡,像是有一面透明的墻屹立在彼此的關係之間,他不斷地試圖要敲碎這堵墻。

  對於半井來講,他大概就是一個普通的下屬,對待他的行為舉止之中不會摻雜太多特別的東西,身處同一個班的緣故,有時候甚至比對他人嚴厲許多。這擺明了就是在說互相並不是朋友,只能止於同事。環是這樣認為他的。

 

  環水郎本以為靠他自己的性格能跟大多數人搞好關係。

  他從學生時期就靠著自己開朗的行事作風奪得不少師長以及同學的讚賞,包括後來入職之後,在同僚之間的評價也一直不低。直白點舉例來講,就像最初接獲通知有幸被分配到鈴屋班時,與當初熟識的同期阿原再度共事,對方開心地笑著說「幸好有你也在,我安心多了。」,然後就完全不停地跟他講了快要三個小時的話,全部都是關於他的搭檔——鈴屋準特等的話。

  這無疑是有益的,能在正式一起工作前就先了解上司的為人,在處理事務方面也會變得方便許多。雖說鈴屋本身在局內就赫赫有名,傳出來的小道消息也是源源不絕,但果然不及身邊人所了解到的瑣事多。所以聽完阿原的話之後,他對鈴屋改觀了不少,不是指戰鬥力那一方面的。

  「鈴屋什造是繼有馬特等之後出類拔萃的年輕一代的引領者」這種說法在局內已經不是什麼新聞了,以致于他一直普通得認爲鈴屋是在工作上一絲不苟但私下邋遢的那類人。社會上不是有好多人都是這樣的嘛。實際上這些傳言中的鈴屋與他從阿原那邊聽來相差甚多,所以當他第一次跟鈴屋準特等面對面的時候,他一下子衝上去抱住了這位矮個子前輩,把對方嚇了一大跳,也幸好鈴屋也很快地回了個愛的抱抱。

  而在旁目睹了這一場面的便是半井惠仁,這個新成立的班的副班長。

 

  環水郎對他的第一印象便是一個不苟言笑的人,說實話並不是很喜歡他。這位副班長對待向他伸出的手也只是冷冷地回握,像是有意識地以上司、前輩的身份自居。無法否認他的確在各種意義上都是大前輩,只是與御影不同的是,半井基本上看不出有想要表示友好的心情。

  可是經過這兩三個月的相處,環漸漸明白那不過是半井的個性使然。他會逃避大部分的邀約,擺出一副熱心工作的態度,可以說是嚴於律己的那類人。這總是能討上司歡心,環認爲這應該是他從安浦班以來就形成的習慣。只是他的臉上偶爾也會出現童心未泯的表情,可愛得令人受不了,雖然這樣的情況少得可憐而且大多是在與鈴屋互動的時候。那時候他的也很像他。環只是認爲他是太過隱藏自己。

  環也道不清自己對於半井的想法是什麼,只是有一股莫名的感情作祟,令他想要深入這摸不透邊界的叢林。

 

  從環那一方主動示好的行為對半井來講並沒有任何用處,他對於這樣的狀態著實有些不安。隨著時間的推移,環水郎與阿原半兵衛早就變成了無話不談的摯友,無論是在私下還是工作上的交集都非常地多,時常還會一起去澀谷新宿之類的繁華地段購物。跟御影也是一樣,雖然他經常講一些不知所雲的內容,把人家搞得一頭霧水,那也比和半井待在一起的感覺好多了,也能馬馬虎虎稱得上跟他是朋友。

  為何與副班長兩人之間的氣氛總是有些尷尬他也無從說來,他努力去改善卻一直不盡人意,無論環水郎怎樣打開話題也聊不到什麼深層面或者是其他關於生活上的事情。以他的話來說,就是半井好像一直不斷地在避而不談很多東西,對於環水郎這個人保持著一定程度的警戒心。而且據他的觀察,半井跟阿原和御影的關係也是差不多的水準,唯一不同的就是在鈴屋的面前,他也曾在一起吃午飯的時候向阿原提過這個問題,阿原給他的回覆便是說叫他順其自然,也許我們的副班長並不想跟同事發展成生活上的朋友。

  雖然情理上環水郎是接受了這個勸導,可是他還是無法釋懷,想跟半井搞好關係默默地已經變成了他近期的目標。至於是為什麼呢,在互相的相處之中他依然無法說明白。

 

  可能是半井惠仁這個人在他的眼中很像貓,那隻一直在老家的屋廊下坐著享受陽光的虎斑貓。

  那是十年前母親從隔壁人家抱來的小奶貓,自那之後就一直陪伴在母親身邊,它開心的時候會向母親撒嬌,搖擺著它長長的尾巴,瞪著水靈靈的眼睛惹人憐愛。可這隻貓卻從來都不理會水郎,既不是把他當作陌生人,也不是親近的人。作為一個跟它的主人有血緣關係的人來講實在有些傷心,但水郎花了十年也並無任何辦法。

  大概是上個禮拜的輪休期間,回了趟老家的水郎又想起來這隻虎斑貓的存在,才突然感覺到這隻貓與自己直屬上司的某種奇異的相似度,更讓他加深了要踏入半井的世界的執著。

  然後直到剛才,在午後的休息時間,水郎找到了在茶水間沖泡咖啡的半井,自顧自地上前搭上了對方的肩膀,然後親暱地想要展開一些對話。雖然意料之中地,半井甩開了環的手臂,但他卻意外地沒有排斥這段無關緊要的談話。要在平時,半井大概會立刻端著咖啡杯走回自己的辦公桌前然後專注於筆記本裡的文案吧。

  今天可能有什麼東西不太一樣,窗外的好天氣應該是受影響的最大因素,或者是今天半井惠仁在通勤路上撞了邪突然改變了自身的角色性格。但環比較堅持是由於自己的持之以恆打動了對方,在他沒有意識到自己是多麼煩人的情境之下。

  在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你來我往之中,半井惠仁說自己想成為一隻鳥。這不是太大的問題,換誰有這樣一個小小的不切實際的願望都不會令環水郎驚訝,但不同的是這個人追加在後面的那段話,就算到了現在兩人關係發展的還算不錯的階段,他還是會回想起來這個奇怪的說法,但他當下沒有表現出太大的疑惑與興趣,而是隨著話題的流向慢慢地附和,讓這段話漸漸淡出。

 

  日子不緊不慢地過去,有很多東西正在慢慢地改變,比如他們終於有機會五個人一起參與喰種的討伐行動,這種機會還蠻難能可貴的。一般情況下,這類作戰都是兩兩組隊比較多,能近距離在半井身邊揮舞庫因克實屬不易。

  普通時候,環總是跟阿原一起搭檔行動,對付小囉嘍跟勘察這種工作並不太需要準特等出馬,何況鈴屋對初期的觀察階段總是沒多大興致,交給他們也完全應付得來。而半井則是跟御影一起,四人兩組分頭行動,按照這樣的模式來,調查進度一直都很順利。

  有幾次外出歸來,環從御影口裡打聽兩人搜查時的趣事,得到的結果很明顯,基本就是「沒有」,兩人都是無趣地專注於公事。相比較另外一組,溫度差差得不是一點半點,環跟阿原在回來的路上還能偶爾以公款吃喝的名義光顧咖啡廳歇歇腳。

  不過說起來,半井一開始的確就跟他們很不一樣,他們特指正副班長以外的另外三人,比較突出的就是作戰方式上的差別。先不說期數的不同,從安浦班跟鈴屋班的氛圍差就可以很容易的猜想出爲何會有如此區別,不過經過這數次的共同行動,環逐漸感受到半井在慢慢調適自己的方式,為了配合大家的步調。 

  每當環感受到半井的這種變化,就會莫名其妙以父母角度自居,在尊敬之餘便會母愛氾濫到覺得半井實在是非常可愛。他驚訝自己在對半井的立場上變得有些怪怪的,可他卻無法掩飾自身對於發掘出了半井新的一面而感到欣喜若狂。當他將半井的這些改變告訴阿原時,換來的只有茫然的白眼。那種偷偷做出的微弱調整,除了時時刻刻注意的人以外大概都無法感受到吧。

  不過經過數次共同行動下來,環終於得到了阿原的同感。

 

  不可置否,半井的確在以他自己的方式融入進鈴屋班這個團體,在和睦的平日相處之中,環與半井的距離越拉越近。雖然環在很多方面還是無法理解這個人,比如他對於鳥類的癡迷。但他知道這無異於他沉迷模型跟遊戲的嗜好,便不再深究了。

  只是更令環在意且不理解的就是他處理工作的思考方式,每當環私下跟阿原抱怨這部分的時候,御影路過就會插進來以宇宙中的星座對應跟人類血型對於性格的影響大肆得遊說一番,順便帶來些關於半井的小道消息。值得感謝的是,在御影的長篇大論之後,環總是會被開發出很多新的看法,那些不愉快也就隨之煙消雲散了。

  話雖如此,半井還是努力地保持一貫的冷靜形象。在日漸瘋癲的鈴屋班裡,他的存在儘管有些格格不入,但也卻很巧妙地控制住了班內的平衡。

  環水郎還挺喜歡這樣的現狀的。

  半井不再像最初的那樣對所有非工作的事務毫不參與,有時在展露個性這點上他做得十分不錯,甚至還讓環有些驚訝。然後也許是兩人日漸靠近的關係使然,環水郎發現他越來越愛調侃自己,原先對於所有人幾近同等的嚴厲態度,在他這邊雖變本加厲可卻與最初那種冷漠前輩般的感覺相差甚多,連惡言相向的內容也變得毫不留情。可他有理由相信這是由於半井內心已經將他視為不可撼動的存在的原因,連一切無言欺負的舉動都可以視作愛的鞭撻。

  這反而讓一旁的阿原更加苦惱是否該將陷下去的同事救出來。

 

  而在這猛烈又混亂的漩渦當中,鈴屋作為觀眾目睹一切且置身事外。以他的角度,觀察這群人隨便地胡鬧本身就很有意思。

  真不知道之後的發展會是什麼樣子呢,鈴屋在水郎生日當天笑笑地跟自己的搭檔說。在此之前,半井將一大塊蛋糕用力地拍到了壽星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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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堆積處。

平常是個亂塗鴉的。
無聊來興致了幹點副業,寫點東西,補點腦洞。

開坑快,填坑慢,文筆爛。
↑精准概括。